占个坑先，还没结课，怕忘掉了。

10 score

时隔半学期来点评orz，RRR 的点评已经把课程内容说的比较清晰了，实际上我对 STS 的理解也没有那么深刻，选这门课的时候完全是科技哲学与科技史小白，凭着兴趣在后半学期叠课的情况下坚持上完了。所以个人认为我的体验可能对 [因为是小白所以不敢选课] 的人比较有参考价值。

课程形式：

16 周课程，以理论课-讨论课间隔的形式，由浅入深地讲解 STS（个人认为可以理解为从现实入手，逐渐深入理论，再上来和现实接壤；但实际上每节课及作业都是挂钩现实的）；讨论课上会用到理论课、作业、指定阅读书目中体现的观点。本学期由于课程人数不多，无论是否参与讨论，王老师都能记住学生的名字。很可惜的是讨论课并没有老师希望的那么热烈，第二周大家都不说话，第十四周大家好歹能让老师说的比学生少了。也许同学们都不擅于表达自己的观点。

赋分规则：

1）作业据理论课安排，每两周一个主题，一共 8 个主题，在前四个里面写不少于两篇，后四个里面写不少于两篇（也就是说，没时间的话写 4 次作业就够了）；折算总评时分别取最高作业成绩。

2）期末考试为机考，占比40%，在规定的日期范围内任选连续的48小时，在自己电脑上登陆网站作答。是的，我们有48小时答题时间，而且随便查资料，反正分析问题的方法已经教给你了。

(Upd-20240508: 今年期末怎么变成俩小时开卷了。？）

3）讨论课积极参与肯定是有加分的，也不必因为自己懂得不多就羞于提问，但不要试图鉴证或发表脱离讨论的观点。

这里强调一下 8 次作业。好好地完成一次作业需要理解理论课的内容并阅读平均 100 页 PDF 参考书（老师会发），但体现在作业上，老师要求提交的作业字数不超过一面 A4 纸（前几次课上会带着大家一起做提炼主干、修改表达与逻辑等学术文章阅读习惯培养，我用三百字讲清楚的事最终用一百字就讲清楚了，感觉非常神奇）。这就要求学生把精力放在阅读与独立思考上，而不是卷大作业或者无脑使用 GPT。

更有甚者抱有这样的态度：期望一学期不来上课，作业和考试糊弄一下，随便水一水保底 3.3 。结果写出来的东西和课程主题大相径庭。虽然老师给分很好，还是不要选课得了，免得徒留下对课程的不好印象和老师落空的付出。

个人体验：

上这门课之前，我一直认为搞科研是一片与其他工作不那么一样的净土（笑，学术不端之类的新闻还是看过的）。但是很快我就了解到实验室里搞科研也不过是庞大复杂的机器式运转、人与人之间的交互流动、巨人肩膀上的妙手偶得以及别的一些东西，打破我对科学光荣的建构和科学家神化高尚的滤镜；同时又建立起科学、技术与社会四处渗透的网络观感，这个整体暗流涌动，有其自在的原则和轨道。

王老师——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理转文，之前学的是电子信息一类的。他说他在之前任教的学校讲这门课，结果极大地影响到了两个学生，我记得其中有一位是毅然去创业了。实际上这门课确实可能对学生认识社会、认识自己所学的学科乃至事业追求造成影响，不亚于颜惠箭老师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倘若能够将不成熟不实际的头脑拉出来，拉到科学外面看看，再放回去，依然能知道如何应对，那离处变泰然也相去不远，对将来从事何种工作都是有益的。

总之，这门课作为核心通识课，其课程容量庞大而饱满，课程设计较为合理，能够教给学生有益的东西，在科大实属少见。个人认为，有很多核心通识课以“让学生学得轻松”为宗旨，然而“当我们谈论科学时”所激发、培养、拓展的思维、视角、能力是值得付出 16 周的努力的。

       趁着还没出分把评价先写了，免得光环效应影响评价客观性。

       给分与作业：平时分60，7次作业（1次因为放假没了）选4次，每次15：阅读指定书目写小作业10分，上讨论课讨论5分。期末考40，一些简答题和一道论述题。平时作业积极参与分给的还是不错的，期末考分未出。

       门槛：不建议对人文社会学科不感兴趣的或是没有空只想水3学分课的人选课。这门课需要读一些书，还要写小文章和讨论，量其实并不多，每个文章也只写一页Word，但与科大其他通识课横向对比就比较突出了，毕竟这门课从设计上来说是真的想把你教会的。

       收获：本课程以“科学”为研究对象。正所谓“只缘身在此山中”，对学习与实践“科学”的科大学生而言，我们更多关注科学中的技术细节与操作性成分，而非科学本身，例如其生产方式、运作机制与社会结构。本课程可以很好地帮助我们反身性地、跳出惯性思维地来看待我们所处的科学，向我们揭示一个更为实际、生动、充满偶然性的科学，而非借由教科书上的科学史与科学明星的肖像画所传递的现代主义神话中的科学。

       另外，王老师人很好，讨论课担心我们挨饿还自费(?)买吃的给我们，还经常课后留下来和某些同学深入交流。虽然上了几节课就退了大部分人，但最后留下来的学生互动率和忠诚度都比较高。       

       注意：由于STS的研究方法以社会学与人类学为主，而操作性成分偏少，本课程的知识体系具有明显的对称性与相对主义色彩。假如对科学的信仰不够或是在本课程上投入过多精力，可能造成对科学的信仰崩塌，产生“科学就这”的不正当印象。建议多看一些科普书、科学哲学和对后现代话语的批判譬如《时髦的空话》中和一下。

       正文结束。再简要写一下课程内容，方便仍然感兴趣的同学。记忆可能有偏差。

       本课程是科学技术研究（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 STS）的导论性质课程。同样是以“科学”为研究对象，与侧重推理、分析与论证等古典方法，旨在从结构上把握“典型的”科学并为其有效性辩护或提出质疑的科学哲学不同，STS以社会学与人类学方法为主，研究科学事实的建构、说服与传播，科学家作为社会团体的行为，科学、技术与社会的关系，技术的产生、扩散及其影响等一系列更为现实、具体的问题。

       例如，全程追踪一个“科学事实”是如何从仪器行为到被记录的数据，再到模态断言、普遍信念，最终称为被记入教科书的“确凿无疑的事实”，并分析并未被这其中最终被隐去的争论、闲谈、人际交往与偶然性。又或是，借由分析尚未达成共识的科学观点是如何被利益相关方扩散至实验室外、招致社会群体的参与、最终导致一种协商下的科学标准的诞生的，来揭示“客观”的科学共识中的权力与利益要素。

       本课程大致分为两部分，每部分四节课；上半部分更偏理论，下半部分更偏实际。

       第一节课介绍线性科学史观与托马斯·库恩著名的范式革命理论，为从科学的“内史”转向“外史”做准备。第二节课以布鲁诺·拉图尔的《实验室生活》为重点，以人类学的民族志方式揭示实验室中科学事实生产的全过程与“似乎不重要”的仪器在科学事实的建构中的作用，破除科学知识生产的“天才”式神话。

       第三节课通过介绍波意耳如何通过空气泵实验进行表演与说服，通过划分社会群体与见证技术“创造”了现代实验室，揭示了从个人观点到科学事实通常要经过漫长、曲折而必不可少的说服与扩散过程，而作为最终协商结果的教科书与科学内史往往隐藏了这些过程，并将被建构出的科学共识“翻转”为“早已存在而未被发现”的事实。

       第四节课承接上一节，以拉图尔对于“微生物”是如何凭借实验室与“表演”而逐渐成为广为接受的科学事实的分析为主线，结合对“迷信”的分析，引入一种更为对称的科学观：科学就其说服与扩散方式而言与通过表演、承诺与恐吓吸引受众的其他“伪科学”知识生产体系并无本质不同。这里与列维斯特劳斯的《野性的思维》有点共性。有趣的是，我们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病毒不测就是没有”的理论依据。

       之后的更偏向日常讨论，以致讨论课都变得有点像知乎扯嘴皮和老大爷谈政治。第五节课讨论公众应在何种程度参与科学、应当具有何种程度的科学知识，什么才是理想的“科普”。第六节课介绍了默顿的科学规范及其继承与批判，讨论科学是否应当被作为牟利职业，为何会有学术不端以及如何设计科学奖惩机制以减少学术不端。第七节课讨论科学的“作用”以及如何衡量科学研究的价值，怎样的科学研究是最值得追求的，如何设计整个科学运作的社会机制以保证效率与真实性。第八节课讨论科学作为一种“主义”与意识形态符号在我国的历史，以及我们应当以怎样的态度对待科学与科学家。

       我个人认为课程最核心的知识大概是：库恩的范式论、默顿规范、爱丁堡学派强纲领、《利维坦与空气泵》以及拉图尔的各种书。可以看得出老师是真的喜欢拉图尔，课程上半部分基本一半都是拉图尔，而《空气泵》一书也可以直接延伸至拉图尔的《我们从未现代过》。

       总得来说，本课程上限高，下限低：学得好可以差不多整明白科学社会学研究总体图景和研究范式，并一路读完拉图尔；学不好听了几节课就退课了。就这样吧。

虽然我截至目前只上过四节课，但我可以断言：这门课是我来科大以来上过的对我最有意义的课。

比起数理基础与专业课，我认为这样的课才是真正能让我们经历过高考和卷绩的生锈的大脑重新转动起来的好课。

就算王老师挂我我也要给他打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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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结束了，遂写一份详细点评。

Q1.这门课适合什么样的同学？

A：我个人觉得适合所有有志于科研的同学。这门课研究的是科学技术社会学，其内容是剖析现代社会中科学家社群内部的结构、运作方式及其与社会的关系，这就意味着科学界的部分“真相”被摆在了台面上。科大的同学们或多或少都对科研有一定的滤镜，这层滤镜其实会影响后续生涯规划的准确性。在这门课上，这些“真相”会打破许多对科研与科学家的滤镜。在认清科学界的真相后，你是否仍然热爱科学？你是否仍然愿意成为它的一部分？上完这门课后，我相信大家心中会有答案。

Q2.这门课的压力大吗？

A：比较大，不亚于一门3学分的中等难度专业课。每周大约有100页的电子书资料要看，这些资料大多数是STS领域的著名作品，课前不看资料，听课会比较难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资料其实深度与趣味性兼备，给我留下印象比较深的有《利维坦与空气泵》与《自然的设计：欧美的科学与民主》，老师提供的只是节选，我打算暑假拜读一下全文。课程方面，一学期上8单元16次课，以及期末加的一节习题课。每次课占三节小课，老师讲课节奏比较快，ppt会提前发，但是干看ppt是完全不知道课程内容的，最好是ppt搭配全程认真听课。作业方面，每学期有8篇可选的读书报告作业，只需要完成其中4篇即可（其中前四单元与后四单元至少各两篇），老师要求读书报告不超过一页word，我一般会调小字号写1200字左右（其实只是表达欲大爆发，不是为了卷绩点）。正常写800字左右即可。有期末考试，期末考开卷，建议携带课件（尤其是习题课的课件）打印件。

Q3.给分如何？

A：很好。相信这一点。期末考给分非常宽松。多的就不说了。

Q4.什么样的同学不适合这门课？

A：有意识形态洁癖（尤其是兼职/左）的同学慎选。王老师并没有很明显的意识形态倾向，但STS这门学科来自西方科学界，因此这门课体现出的价值观相对比较接近西方。对西方自由主义持坚定敌对态度的同学听课可能会有些不舒服，这点需要注意一下。想水学分的同学也慎选，原因如Q2所示。

上完了十七次课后，我仍然觉得这门课是我来科大以来上过的对我最有意义的课。这门课平等地砸碎了每一个柯南/科钕的科研滤镜，当然也砸碎了我的。但是，最后我发现，我依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幻想。这可能就是命吧。飞机咧嘴笑着撞向应许之地的山丘，我也一样。

（写的又多又唐，在此致歉。）

我觉得这门课的名字起得非常有水平，乍一看重点似乎在什么是“科学”，但其实还隐藏着谁是“我们”的暗线——不同的人群其实在什么是科学、科学的意义、科学与自身的关系上都有着截然不同的认识。而如果不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够知道科学与社会互相作用的真实机制。对我来说，揭示出这样一个看似浅显却又常不被认识的道理，就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这门课的大体内容其实比较容易概括，前人之述备矣，但这门课所涵盖的东西却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明白。于我而言，除了刚才所说的“我们”，这门课还提供了看待科学研究的全新视角（扩展实验室边界）、如何做科普（公民认识论）、如何平等看待异见者（科学与迷信）、如何选导师、个人命运与时代风潮的联系（科学偶像）等极具启发性且重要的内容。除此之外，这门课需要的大量阅读、作业论证、课程讨论也能够训练一些科大传统的理工科教学中匮乏的技能。

想要把这门课每一个专题都搞懂，需要的时间精力是不容小觑的。但我的上课经历是，即便只是挑几个自己感兴趣的专题来认真学，其他专题就听个课，也能极大地开阔自己的的视野，获得一些全新的看待问题的角度（当然不排除我本来视野过于狭隘的可能hhh）。与这些东西相比，那个教务处锱铢必较的成绩显得不值一提。

结课了！感觉收获极大，近期断断续续施工完成本点评。

section 0 : 关键词

施工中……

祛魅，解构

section 1 : 总体感受

既然连科学的合法性都是被建构的，还有什么不可被解构？

科学知识本身也是社会建构的产物，并非纯客观、中立的绝对真理。

成为一名好科学家意味着不仅善于理论推导/实验验证，还善于把实验事实转译为令其他人感兴趣。

section 2 : 老师

认得同学

打印并塑封了一份带照片名单，应该会通过照片和人对应来记住大家（否则讨论课怎么打分呢），不过也有例外（我），可能由于报名高考时所用照片太过抽象，老师在一次课下答疑后询问了我的名字。

欢迎报考

“我们24系非常欢迎大家来读研究生”（毕竟即使是整个科大人文学院，研究生也相对少）

感激不尽

问完问题礼貌谢谢老师，老师会说“我得谢谢你才是啊。”(^O^)

正课之外

老师有自己的公众号：“苏菲的脑洞”，不定期线下组织学术沙龙，参加过一次，主题为英治时期香港博彩秩序的建构。老师坐在左前方第一排，提问环节用犀利的目光环视四周，绝不埋没任何一丝同学们想要提问的意图。结束后轮到老师提问，直接用STS的语言把我听后觉得氤氲心间不知该如何表达的问题表达得清晰而有深度，当场佩服程度^2。老师的用语很直接，却也很客气，做报告的同学表示很有启发，现场一片融洽。

section 3 : 课程安排&作业&考试&给分

纸面要求

15 周周三（6 月 10 日）晚 11,12,13 小节为课程总结和习题课，16 周周三（6 月 17 日）晚 11,12,13 小节为开卷考试。考试结束后 ，给出等级制总评成绩。

平时成绩占 60%：要求在 8 个课程单元中，前后 4 个单元中各选≧2次，共≧4次，撰写不超过 1 页 A4 纸的小论文并参加课程讨论——其中，小论文占 10% ，课堂讨论占 5%。读书报告和课程讨论全部完成才能计入本单元分数。若完成超过 4 次，则取成绩最高的 4 次。 在撰写小论文过程中若使用了任何大语言模型（LLM）工具，需声明使用的产品、版本及访问时间，否则按抄袭处理（计该次作业零分）。期末考试占 40%（2小时 允许带任何纸质材料） 。

（参考文献：《当我们谈论科学时》（2026）课程大纲.pdf，仅修改了部分字眼让意思更直白）

作业建议

——心理准备——选这门课的话做好大量阅读的心理准备：每次作业都要通览一份上百页的文本，加阅读一部纪录片 或者 通览另外一份上百页的文本。虽然看起来压力很大，不过考虑到一共只要选4次，即使想多选几次也完全可以选择临近节假日的几次完成。总之感兴趣的话不要被作业吓倒，可以先选上，在开课两周内决定是否退课。

——高分指北——作业想要拿高分的话需要「使用课上理论」「联系阅读材料」进行分析，看起来简单但是临近期末的几次作业还是因为「材料联系不足」而扣分……

——学会论证——上课到后期你可能因为STS的相对性观点无法认同作业题目中的任何立场，我向老师表达过这种困惑，得到的回应是：1，作业的目的是练习论证，给分点在于选择一个立场后论证的完成度。2，完全可以质疑问题本身的合理性，只要有道理（比如问题问我们该崇拜A还是B，你可以否定我们应该以崇拜的态度对待A或B）

——AI or not ?——不建议只看AI的摘要，其一回答问题经常需要用到许多细节，其二只看摘要与原文的意旨会隔一层。当然，自己通读之后使用AI快速定位某个信息点还是很推荐的。

考试建议

期末考前上淘宝把所有PPT打印成小册子，考前翻一遍熟悉知识点位置即可。开卷考试知识点定位精准度决定分数高低。

根据往年题目也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仅仅看PPT是不够的，许多问题的回答牵涉到对概念的深层理解。（比如PPT只写了科学范式革命，范式革命是课上推广的，而某年考试就考了范式革命，不熟悉定义的话容易掉坑）

给分

写完整篇后再看总评，避免滤镜。（如前答主所说，即使王老师挂我也要评五星。）

我以为暑假到了一下就能写出来了，但暑假被占满力（悲），所以写到70%并毫无进展20天后我还是看了总评qwq。

总评：4.0，做法是平时课上建立课程内容框架，思考清楚关键问题，理解关键概念，期末猛猛抄PPT。（后续补充平时作业、讨论情况）

section 4 : 课程内容

（提醒喜欢翘课的同学，这门课程只看PPT的话很难应对考试，更难学到东西，原因如下：PPT大多数时候在展示文献原文，除了小结外，大多数分析是老师现场口述的，更不用说老师课上旁征博引的其他材料至少有PPT展示的80%那么多）

关于主要内容，RRR已经写得很全面了，这里将其原文摘录如下：

“本课程是科学技术研究（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 STS）的导论性质课程。同样是以“科学”为研究对象，与侧重推理、分析与论证等古典方法，旨在从结构上把握“典型的”科学并为其有效性辩护或提出质疑的科学哲学不同，STS以社会学与人类学方法为主，研究科学事实的建构、说服与传播，科学家作为社会团体的行为，科学、技术与社会的关系，技术的产生、扩散及其影响等一系列更为现实、具体的问题。”

除此之外，本课程还会根据课程内容延伸选导师、做科研的小tips。

主体框架：简单来说，每一章节都从XX，还是XX这个标题出发，展示STS之中的一组争论：

一、间断，还是连续（兼导论）

导论部分首先简要介绍了什么是STS，我认为最需要注意的是STS的强纲领，这是STS看待世界的基本逻辑：因果性、公正性、对称性、反身性。

“科学发展”的质料究竟是一个个间断的灵感，还是持续不断的积累？

二、工具，还是关键

“实验”究竟是科学发展的工具，还是科学探索得以被承认的关键？

（碎碎念：梦碎前兆）

三、事实，还是建构

今天的“科学事实”是一个天生具有合法性的概念，还是被建构成今天这样？

（碎碎念：梦碎之一）

见证，还是魔法

科学究竟是能直观呈现、实证证明事物真相的见证，还是一套依靠仪式与共识生效、与魔法没有本质区别的实践？

（碎碎念：梦碎之二）

外行，还是内省

如果能够监督科学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应该依靠外行监督，还是内部自省？如果依靠外行监督，我们应该如何做科普？

（碎碎念：梦碎之三）

职业，还是使命

今天的科学是职业，还是使命？

有用，还是无用

介绍对于不同的立场，分别该不该，以及如何从“用”的角度看待科学？

问题，还是主义

科学是用来认识、解决客观问题的器，还是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主义？及科学主义在中国现代史上客观起到的作用。

其他答主提到的一起做提炼主干、修改表达与逻辑等学术文章阅读习惯培养似乎今年没有？

习题课

梳理STS的知识框架。这个学科其实没有发展多少年，尽管对人的启发很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基本的议题以及研究方法在一个学期也就了解完了。回顾开课之初闻强纲领四条，彼时几无感触，结尾再谈强纲领，感慨万千。

section 5 : 延伸

关于相对性：

这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一条强纲领……

关于课程之后：

尽管已经进组，不太可能跳槽前往人文学院……

进一步了解“精神分析”：萨特（存在主义铺垫）——拉康（基本框架）——齐泽克（社会层面推广应用）——福柯……

施工中……

很难绷的一门课。如果你认真学，确实能训练一下思维。老师讲的东西很多，术语很丰富，如果没有一点文科底蕴较难听明白。首先就要吐槽作为一门通识课，平时作业至少交四篇小论文，而且要阅读大量阅读材料，写出来的作业还不一定能拿到高分，且作业分直接记入总评。然后不调分，如果想混个学分很可能吃个难看的绩点。最后感慨庆幸一下自己是理科生。

出分了，心凉了，白费一次放弃成绩和时间。

喜欢科学哲学的来，STS很有意思！

课程考核对文学素养要求有些高了，高考语文110多的看不得这些（作文不会写，2.7）

更推荐不选课旁听，作业真的麻烦，要读书和看纪录片

2023春选修此课，此课需要组队，与几个朋友一道选修。后和我组队的同学核算课程任务认为太忙，故队员一同退课。王老师本人是前一学期从北大挖过来的，水平很高，没能选上可惜了。

详细的课程安排：

当我们谈论科学时（2023）.pdf

听课与阅读的技术    这门课容易引发情绪波动的一点就是所谓阅读材料的问题。“每周大约有100页的电子书资料要看”是不太确切的说法，因为根据课程大纲的要求，阅读内容分为推荐阅读和选读两个部分，推荐阅读的部分就不会低于两百页。如果抱着更好完成读书报告的决心，而意欲通读全书以求了解“前因后果”，则免不了四百页以上的阅读。值得庆幸的是，阅读任务主要集中在前三周，随后阅读量会有所减少。同时，由于前面经历了艰辛读书过程，读书的速度也会慢慢变快。并且考虑到需要读两份材料的要求是在没有作业的研讨课后那周完成（第一节课除外），所以整个课程设计还是有其人道之处的。先阅读两份理论材料，再参加下一堂理论课，这是一种非常自然的预习思路。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已经读过材料，那再去上课听老师串讲岂不是受益甚微？何不读完材料就直接开写读书报告？如果不想读材料，只靠老师授课内容来组织读书报告，不是恰好节省了时间？

根据我个人体验，这两种说法都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是否认真听课还是取决于个人习惯。在前一种意义上，王老师上课的内容确实接近于材料串讲，并且主要讲授比较碎片化的重点内容。记得当时读《物理与人理》看到第三章末尾就在想王老师课上会如何阐述“在西方文化中，这种流浪汉冒险传奇故事风格通常是保留在男性故事而不是女性故事中”，但是上课的时候发现这一部分就没有提及。类似地，《实验室生活》涉及了一大段“物与物之陈述间的完美对应”“分裂与反转”之类的思辨论述，在上课讲解文本时也只轻描淡写地带过。这样说来，有些内容过于细碎，被排除于宏旨之外，只能靠个人阅读去了解。但另一方面，由于王老师主要是挑自己喜欢的讲（？），所以往往会提出一些很独特有趣的阅读视角，甚至补充很多材料中没有的内容。比如从科技公司的人事安排讲到自己的治组感悟，从实验室活动四象限讲到如何选导师，甚至在十七世纪英格兰科学历史叙述中突然插入彼时的音乐发展。

总的来说，仅靠听讲，已经足够完成读书报告了。毕竟所谓的“读书报告”自由发挥空间还是很大的。听课实际上就是听故事看乐子，可以借此了解材料涉及的核心观点和语汇，但更多的是了解各种奇闻轶事。有些材料的选读部分包含大量作者个人的真情实感，但王老师未必完全认同，就可能略过不提/有所评论，或者用他的话说叫“拉回来一点”，听课可能也有这样一个好处：写读书报告时不会完全顺着作者的逻辑出发。

论说的技术    看书也好，听理论课也罢，最终都指向完成“读书报告”，也就是针对给出的问题进行回答论述。根据王老师在课程大纲提出的要求，也就是

好的论证，总要为听众或者读者回答以下5个方面的问题： 

1) 什么是你的观点（claim）? 

2) 什么理由（reasons）能支持你的观点？

 3) 什么证据（evidence）能支持你的理由？

 4) 你承认（acknowledge）这些不同的替代方案/复杂的情形/或反驳吗？你如何做出回应（respond） 呢？

 5) 什么原理/论据（principle/warrant）能证明你的理由和观点之间的关联呢？

但是真正实践过程中，面对不超过一千六百字的篇幅限制，很难做到4）和5）的展示，不过看王老师批改，似乎也不会指出这部分缺漏，所以算不上硬性要求。理论上来说，在对问题做出简单的是否或程度判断后，结合若干理论课中提及的概念，再附加（少量）理论课或（丰富）经验材料中的细节信息，就足够形成一篇观点、理由、证据三者有合格逻辑连接的千字左右文本。对于替代方案的反驳与回应在某种程度体现为我们如何选择和裁剪拼接抽象概念与叙述细节。但这仅仅是合格的要求，并不代表好的论说应当如此。

和很多同学不同，我对这门课还是花了挺多精力的，在课前我会先细读文本并做一些标注和摘录。虽然一开始仅仅抱着复习或者听故事的心态上课，但中间慢慢关注王老师讲解材料的要点，并试图揣测王老师是否有论述重点上的概念偏好（不过最后放弃了，又回到听故事状态）。而我想说的是这些努力其实对想要得到好成绩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可能和个人成长相比后者的增长还更容易量化。作为一个沉浸式参与作业提交（本来想说打满全场，但发现这个词还有“并表现出色”的要求）的课程体验者，交满了七次作业（由于一节讨论课放掉了），既拿过“鼓励性”的7分、8分、9分，也拿了一般的8分和9分，持续的改变并没有让我的成绩有很明显的增加。有时候我以为我和王老师在讨论课上的叙述有不少相合之处，但也没有拿到10分的肯定。王老师始终能提出各种各样的评价，并且每次都有新语汇，还是挺有意思的。诸如：

“论证形式较好，但未能依据课程给定的参考资料展开，比较可惜。”

“从作业能看出对材料的阅读，也看得到结合理论课展开讨论的尝试。但可惜，对一些关键概念理解尚存在问题，导致论证说服力不强。”

“能结合理论课的部分对气候变化的问题展开分析，论证本身完成度很高。但在逻辑上缺失的一个环节是，气候变化是否是“事实”。或者更进一步地，是否有必要确定气候变化是否为“事实”？”

“作业基于许烺光的文本，有很高的完成度。美中不足是未能跳出许的框架，和理论课的部分有所对话。”

“能有意识地结合理论课的部分展开论证，总体上完成度高。不足之处在于对经验材料的部分呼应较少，同时使用了非常识性概念但缺乏相应的解释。”

“能结合理论课和指定经验材料展开论证。（作者注：此外没有任何评论）”

“有很多值得鼓励的地方，比如能结合课程所学（并不局限于本单元的内容）和经验材料完成论证，又如对参考文献进行了详细标注。但也有一些不足之处，最突出的对“科学主义”本身呼应不足。”

可以看出，王老师对于论证问题还是非常敏锐的，但当我改完一个问题又会出现一个新的问题。这有时候会让我梦回高三下，彼时我正苦于或真情流露或严循格式的议论文总是限于49分。我想出的提升方式是阅读质检考试的范文，总结其论证的修辞方式、观点构思乃至逻辑连接，并依此为楷调整我的文章生成模板。于是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悲剧性的循环：当我调整完模板并依此在新的质检考试中生成文章，最后还是得到49分。而每次我找我的语文老师分析这一分数有何意味，老师总能根据我轮回般的结果反推出我的问题。当我调整了结构，老师就能指出我修辞的问题；当我调整了修辞，老师就能指出我逻辑的问题；当我调整了逻辑，老师就能指出我结构的问题……这种不断迭代（看似）提升能力的螺旋本来已随着我悲催高三的结束而终止了，出于对通识课程的兴趣，我以为我的语文素养尚可支持我完成这样一门课业（确实完成了，只是预期太高了），没想到在此又产生了新的螺旋。当然，我的经历仅仅是“着力即差”的一个例子、对努力与论述水平（如果成绩可以量化它的话）关系的第一类陈述。

心情：

我认为想要产生好的论述需要的其实不是细读、通读文本，也不是揣测王老师喜欢从哪些概念起点展开论述。真正需要的应该是对自己观点成立的充分信念，首先要说服自己，其次才是接受评价。顺便一说，讨论课其实也适合听故事和看乐子，因为王老师还是会挑自己喜欢的讲，你不会有机会完整地知道读书报告的题目要怎么回答。

况且，选修这门课的同学应当有比我更好的人文素养（某一节课上有个同学曾问王老师在科大有没有可能成立类似基要物理小组的组织，我想这可以勾勒出一部分到课同学的画像了：爱好哲学的理学研究者），所以不要因为我哪些令人沮丧的说法望而却步。

测试的技术    因为希望减小课业压力，王老师在论文和考试中两害取其轻，所以期末只需要完成一个三节课的期末考。考题分成四道简答和一道综合论述。根据王老师的说法，如果要备考只需要把之前的课件打出来参考即可，特别是讨论课的课件——因为这可以告诉你如何使用理论课的知识回答问题。不过有些不妙的是，王老师的课件大多数都是史料引述，理论含量并不充裕，甚至有些概念仅仅放在上面，没有延伸开的逻辑链条。我在考前把十多份PPT一一看过去，把有用的理论内容摘录下来拼成一份新的PPT，也不过29张幻灯片（鉴于All rights reserved © Chadwick Wang，就不把它放在评课社区了）。所以王老师的PPT其实没有太大的研究价值，要不就全部打出来，要不就干脆自己整理资料，不需要像我一样特意去裁剪拼贴。

简答题的考察关键并非论说，而是概念的符应。也就是，敏锐的把握题目想要考察哪个单元的哪个概念，考虑相关概念的内涵是否满足题目情景，或者外延与题目情景是否相似即可，不需要很复杂严密的论证即可拿到分数。论述题是（往年）不超过3000字或者（今年）不超过两页A4（也可能是A3？不过我觉得一般人恐怕写不了那么多）篇幅的综合应用题。可见的往年题都是基于公民认识论单元的应用文，需要隐性地思考如何把其他单元的概念用恰当的表达方式组织起来。这种类似于角色扮演的应用文体写作想想还是挺有难度的，除了论证之外还需要考虑表达。

但是今年的考题相对简单一些，因为今年的题目没有角色限制，仅仅是“有人说……你怎么看”的一般议论文（不过这是因为今年的公民认识论专题被放掉了，明年如果补上了应该又会回到应用文吧）。相对简答题，论述题的好处在于：没有明确的知识点考察要求，可以尽情地联想和使用不同专题的概念去思考一个（或几个）争论的多个侧面。并且根据最终成绩看，论述题批改给分比平时作业好到不知道哪去了，可能这也是对自由发挥而不强求“对话空间”的默许吧。

作为比较，简答题需要的素质是熟悉零碎的知识点，而论述题的可用资源则集中在前四个专题，也即关涉科学的传播和信任过程，而不会太多涉及发展科学所需要个人动机、制度设计和思想环境（后三个专题）。根据理论内容可以梳理出如下的抽象概括：一个科学活动产生的观察现象可能转变为常规科学的一个实例，也可能转变为反常科学的一个启示。但是如何让自己的理论得到科学界同事的认同？由此需要记录手段（王老师对所谓“铭文装置”翻译也是执念深重）——从数字和图表出发，建构现象、讨论某种实体及其功能的存在与否；需要“科学社会学”——思考人的问题，讲评估陈述效力、评价不同主张可靠性作为实验室生活的重要部分；需要论证的工艺——捍卫自己的陈述使之不被驳倒，将陈述推向类事实，改变陈述的模式并最终获得“事实性”；需要“见证”——综合物质技术、书面技术和社会技术获取他人对自己实验现象的虚拟见证，并由此掌握现象的解释权和对知识宣称的合法同意。再往前一步，如何让自己的理论得到社会公众的关注？因此就需要“转译”——不断转换描述现象所用的词语，以利益和兴趣的关联征召更多社会团体对实验室的知识投以视线，经历不断的协商和斗争，最终在整个社会张开一个新的知识体系。或者说，不断向前铺设火车的轨道。

以上是根据课程材料可以写出的一个竞争性纲要，尽管对细节的理解可能因人而异。论述题的考察就是根据类似的纲要去分析给出的具体的情景，诸如撰写推广广告、倡议书、（政策）建议。而所需要做的无非思考如何具体地完成见证和转译，简单来说就是两个问题：事实/知识如何产生？科学知识在社会网络中如何被转译、被征召、被遗忘或被记住？当然，可能还需要考虑科学的规范问题和经济考量，相关内容在第三单元和后四单元都是以实例的形式出现，不属于理论，更适合作为案例参考。但我觉得今年的题目确实比较特别，所以还是多写一点。由于没有公民认识论，所以今年的论述题更像单纯的认识论问题，似乎是近三年简答题的延伸，或者说下面两个题的组合形式：

“以ChatGPT为代表的大型语言模型是否会对科学家革命性理念的提出造成影响？”

“文中所提到的生成式AI平台Pharma.AI能否可以称之为记录手段（inscription devices）？”

涉及的生态伦理问题，则有见证与同意专题关于气候问题论辩的影子。如果这么说，熟悉经验材料还是有好处的。

期末考试是三节课，不用担心时间问题，第一节课写简答，后两节课写论述是完全来得及的。我看很多同学第三节课前中期就答完了，我写了一页A4的简答和两页A4的论述，还剩十分钟。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为了期末考试整理了一些笔记，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还是附在这里，可能可以为期末回忆课程内容提供一些帮助：

词汇表.pdf

概念表.docx

科学技术的万花筒    中肯地说，“这门课作为核心通识课，其课程容量庞大而饱满，课程设计较为合理，能够教给学生有益的东西，在科大实属少见”的评价是毫不为过的。顺着王老师的专题划分，可以获得一个关于科学/技术从产生、论证到协商、推广过程中关于人、物、制度、思想等各个方面的基础性认识。其中一些专题可能有所交互，但聚焦之处并不相同，所以知识体系是较为系统的，因此区别于简单的历史教学，而对增长辨识情境，并调用知识专题来思考问题的能力是大有裨益的。而在准备期末考试的过程中，你将进一步去思考不同专题之间的联系和特色，这一部分是平时仅仅写读书报告不会考虑的问题。从这个角度看，期末考试对这门课也有其价值。王老师在习题课上说自己应该是中国各个大学中唯一一个开科学技术学通识课的老师，含金量也正在此了吧。

虽然王老师给的专题划分确实独具匠心，也是评课社区几个回答所用的总结方式，不过我对这门课的最深刻印象并不是这些泾渭分明的概念体系。我觉得这门课区别于科学哲学和科学史的精巧之处在于：其展示了科学的不同形态。正如王老师在介绍“什么是STS”援引的一段话：

这意味着他们的工作假设是，“技科学”是一系列社会和物质实践。然后，他们注意到这些实践在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方式发挥作用：实验室、公司和医院，以及（由于 STS 的兴趣广泛）金融交易商、农场、 护理院、环保运动和本土认知方式

除了金融交易商之外，课程都有涉及。关于这点，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材料内容极其丰富，包括但不限于科学制度设计说明书、突转认识论的田野笔记、几个案例反复使用的心理学风味的哲学分析、对自身研究可信度多角度阐述的论证方法范例、推理分析故事集。作者的笔调也各不相同，诸如在生态问题上讨论“共产主义威胁”，从物理学学术路径推导女性主义命题，在实验室生活记录后插入自己的认识论，还有汉学家那种用语和角度奇妙的中立叙述口吻，都是让人印象深刻或者会心的快乐一刻。

不过更重要——虽然也比较庸俗——的视角是根据历史顺序去关注科学发展中一些有特色的时间节点，并由此感受科学的流变。在导论课上，王老师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是科学？一个同学提了比较通俗的说法，即可证伪性。随后就是沉默。大家头脑风暴许久，只有另一个同学提了辩证唯物风味的回答，大意是认识世界、寻找事物之间的联系，最终得到可以用来改造世界的知识生产方式（原谅我记性太差）。王老师饶有兴致地指出了他认为的欠缺之处：巫术和宗教不也是发现事物之间联系的方式吗？并援引了（在随后的课程中将一再出现的）阿赞德小鸡故事。那一堂课留下了一个勉强的观点：巫术就是那个时代的科学。随后到第八次理论课关于科学主义的讨论，提到丁文江那个类似将科学概括为因果性和统一性研究的观点，王老师又借傅乐诗为自己表白：“丁文江的叙述中缺少一种象在物理学和化学之类的基本科学之中存在的真正的科学思想”，又顺带指出了Owen科学崇拜论概括的科学特征“数量-唯物主义”“机械（论）”为何在真正的科学实践中是不合理的总结。到最后习题课，王老师重新端出了那个问题：科学是什么？但是这次没有得到一个很明确的回答。就我个人体感，可能这一学期的课程其实没法帮助我更好地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我只从不同侧面了解的是科学/技术如何被信任，如何在个人、实验室和社会层面运作，但仍然没有直面这个最本源地问题。王老师最后分享了密尔的说法作为自己的答案：科学所研究的是“共变”。其实我觉得这个答案和因果性的说法没有差多少，甚至也解决不了最开始那个原始宗教（如占卜）和科学的区别问题。

对我来说，可能是学艺不精吧，经过一学期的课程，我觉得那个说法确实是有信服力：巫术就是那个时代的科学。而科学是流变的——从历史的演变看来如此。在十七世纪英国内战后的秩序重建诉求下，科学是新崛起的清教—资产阶级绅士阶层用以区别旧贵族经院道德的新型道德实践，是通过气泵等物质技术、“集体见证”的社会规约及“虚拟见证”的书写技术来划定实验空间、从而在宗教与政治纷争中生产出无可争辩的“事实”，以作为解决社会秩序危机的“争议解决方案”和“科学政体”。在十八世纪启蒙运动要求摆脱宗教启示与教会权威的诉求下，科学是从神学中分离出来的理性探究与公共知识形式，是通过面向富人的公开讲座、实验表演及报刊传播来向公众“转译”自然奇观的大众热潮。在十九世纪工业化扩张与职业分工深化的诉求下，科学是为科学而科学的纯科学理想对功利主义的暂时逃离，是以工程师学校为载体的国家技术与军事现代化工具，也是巴斯德式地将实验室成果转译、征召农人与产业利益、从而重组社会网络的扩展实验室实践。在二十世纪冷战对峙与国家间科技竞争的高压诉求下，科学是与国家签订“社会契约”的战略性资源，是物理学家在国防拨款、人类潜能基金与大企业赞助之间辗转腾挪、寻找生存空间的筹措经费的实验室实践，是依靠大型加速器、基因组计划等“大科学”装置进行层级化协作与官僚化管理的巨型建制，是一条被规范化的角色变化之路和传奇的现实翻版，是与学院教授若即若离科技公司的知识资本，是不同利益集体为了证明自身和反驳对手而使用的不稳定的论证规范。

科学同样会随着地理位置的变化而产生差异，进入企业空间的科学，将注重测量和标准化、对生产过程的基本性质的充分研究，与大规模生产相适应的分析方式是企业界科学家工作的基础。进入国家发展的科学，要求科学家证明他们的研究能衍生为实用产品，从而证明财政支持是合理的。和平时期鼓励增进福祉的门类，战争年代则主要鼓励备战相关科研方向。进一步，不同国家的科学也将具有各自的民族特色。甚至科学与宗教或魔法的互动也由国家不同而出现差异（甚至是不需要区分的）。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王老师心心念念的“科学和政治的关系太过紧密”的命题，就我个人想法，刘青峰《近代科学为什么没有在中国产生》的文本其实是很适合以《利维坦与空气泵》以及《十七世纪英格兰的科学、技术与社会》为镜像的。大部分关于中国古代科学在政治层面的批评，大多能在十七世纪的英格兰科学的侧面中找到对应之处。如果做一个详细对照，是有利于观察和探索所谓“意识形态参与科学发展”的恰当程度的。尽管科学社会学所立足的是相对主义，但课程材料确实轻微有点i中TV的色彩。另一方面，使用相对主义以观察科学的不同形态，反而更需要对相似事物的辨识区分能力。王老师上课有时会习惯使用“如果你想不明白，想想（我们讲过的）……就理解了”的句式，但一定程度上还是需要有所辨别，在类似的事/物上分辨程度的微妙不同，这可能比等量齐观能带来一些对限度的思考吧。不过这只是我的浅见而已。

无论能否说明“科学是什么”，还另有有待回答的命题：科学包含什么？或者说（以科学主义为镜鉴）我们需要接受什么程度的科学内容？丁·拉维茨概括所谓的科学的“意识形态”，即科学家和非科学家都具有的科学概念，他认为这种意识形态历来具有三个成分：科学作为对工业具有重要意义的技术，科学作为有其自身价值的知识形式，和科学作为摆脱独断状态的一种手段。关于科学主义专题的习题课，区别于常见材料将科学被接受的层次按“科学内容、科学方法和科学精神”三分，王老师是用“器”“道”和“人生观”来描述科学的地位浮沉。一番文约辞微志洁行廉的表白之后，王老师不无憧憬地作结：“相信明天会更好！人活着总要有点期待嘛。”有个同学问：“那您觉得科学最应该是处于道的地位，人生观的地位，或者是器的地位——会更好？”王老师的回答是：“我希望它什么都不是。”这句话我给我留下很深的触动，后面忘了，大意似乎是，相比于让科学成为器、道或者人生观，觉得更重要的问题在于大部分人其实并不了解科学是什么。科学最应当被了解，而不是成为什么。

了解科学的运行方式，或者了解科学的形态如何流变——我想这就是这门课带给我最有价值的回忆。想来多见对“中国为什么没有发展出近代科学”和“中国为什么培养不出科学家”的分析一致导向为真理而真理、为科学而科学的浪漫主义科学宣言。观察科学这尊水晶不同角度呈现出的不同倒影，也许可以使人更加开放宽容、温和理性地思考如下命题：科学是持续被社会重新定义、重新生成的历史实践。

Chadwick小故事随记    王老师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记得有一次课讲到射电望远镜的阵列发展路线，讲完后翻了几页PPT，贴了新闻的二维码让我们扫来看看。我一抬头看到幻灯片上密密麻麻的黑白色块大受震撼：那大概是一个没有间隙的3*3或者4*4的二维码阵列，王老师于是说：“这些码随便扫哪一个都能出来”，令人忍俊不禁。王老师在讲课的时候也会提到自己一些人生重要节点的小故事，在这种课上讲堪比打破第四面墙。

看到有同学评课写说“看得出老师是真的喜欢拉图尔”，虽然我不能确认，不过如果说法成立的话，那我不得不提及王老师在2024年还写了一篇《科学人类学的诞生：拉图尔在索尔克研究所(1975-1977)》。

得益于博纳市档案馆，特别是档案馆员鲁伊的帮助，本研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获取了114Z 9( Protocoles d’études 1975－1976) 和114Z 29( Progress report 1975 － 1978)两个文件夹近 400 页的英、法文档案。

为爱发电并感（）

这一门课是一门非常好的通识课，也貌似是唯一一门3学分的通识。给我带来的收获很大很大，相应的，课程本身的知识量也很大。

十六周课程，一周课程课一周讨论课，这学期作业是在讨论课前一天中午交，你迟交一点老师也会正常给你打分。至少至少要交四次作业，前四次讨论课要两次作业，后四次讨论课两次作业，我这学期是各提交了三次作业。

评价方式老师说是60%平时+40%期末，平时分的算法是40%作业+20%讨论，作业取八次最高的四次，讨论也是四次（但这学期这部分似乎当成考勤了）。期末考前一周老师会上一次习题课，总结这学期八次课程课，期末考是开卷的，资料带上习题课讲义就够用了。

怎么做作业呢？首先当次作业肯定和课程课有关，可以思考一下它们之间的关联，然后尽量抽时间阅读给的材料，基于材料来回答，不然你就缺乏了“与他人对话的土壤”，得到的分数可能会偏低。也可以加入自己的理解，但一定要合乎科学的。

讨论课积极肯定是会有加分的，所以课前要好好思考一下材料内容。

这门课讲的内容主要就是科学的发展，科学在公众和科学界的对话，科学的意义之类的，也许还很难回答科学是什么，但起码能建立一个可能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对科学的认识。

如果你认真地上，讨论课积极发言，作业认真写，可能这门课不仅给你带来收获，还有实际上的绩点提升。老师给分是很好的，而且3学分已经相当于很多专业课了。